第05卷
卷二
卷二
1. 信徒們總是在那神聖的宣告中找到滿足，當那作為其確證的能力賜予我們時，我們的耳朵從福音中聽到這宣告：「你們要去，使萬民作我的門徒，奉父、子、聖靈的名給他們施洗，凡我所吩咐你們的，都教訓他們遵守。看哪，我常與你們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1] 在人類救贖的奧秘中，有什麼元素不包含在這些話語中呢？有什麼被遺忘，有什麼被留在黑暗中呢？一切都充滿了，如同來自神聖的豐盛；完美了，如同來自神聖的完全。這段經文包含了要使用的確切詞語、必要的行動、過程的順序，以及對神聖本質的洞察。祂吩咐他們奉父、子、聖靈的名施洗，這就是承認創造主、獨生子和恩賜。因為神父是獨一的，萬物都從祂而來；我們的主耶穌基督是獨生子，萬物都藉著祂而來，祂是獨一的；聖靈是神賜給我們的恩賜，祂遍及萬物，也是獨一的。因此，一切都按照所擁有的能力和所賜予的恩惠排列：獨一的能力，萬物從祂而來；獨一的後裔，萬物藉著祂而來；獨一的恩賜，祂賜予我們完全的盼望。在那至高無上的聯合中，包含著父、子和聖靈，在永恆者中是無限，在祂的明證形像中是祂的樣式，在恩賜中是我們對祂的享受，沒有什麼是缺乏的。
2. 然而，異端和褻瀆者的錯誤迫使我們處理不合法的問題，攀登危險的高峰，說出不可言喻的話語，侵犯禁區。信心應當在靜默中遵行誡命，敬拜父，與祂一同尊崇子，在聖靈中豐盛，但我們必須竭盡語言的微薄資源，來表達那些言語無法表達的思想。他人的錯誤迫使我們在敢於用人類的詞語來表達那些應當隱藏在心中靜默敬拜的真理時犯錯。
3. 因為有許多人興起，他們對聖經的平實話語給予了自己任意的解釋，而不是其真實而唯一的意義，這與詞語的明確含義相悖。異端在於所賦予的意義，而不在於所寫的詞語；罪過在於解釋者，而不在於文本。真理不是不可摧毀的嗎？當我們聽到「父」這個名字時，難道不包含著「子」的關係嗎？聖靈被提及，祂難道不存在嗎？我們不能將父性與父分開，也不能將子性與子分開，正如我們不能否認聖靈中存在我們所領受的恩賜一樣。然而，心智扭曲的人將整個問題陷入懷疑和困境，愚蠢地顛倒詞語的明確含義，並剝奪父的父性，因為他們希望剝奪子的子性。他們藉著聲稱子不是按本性為子來奪去父性；因為當生者與被生者沒有相同的屬性時，子就不是按其父的本性而生，其存在與父不同且不相似的就不是子。然而，如果神沒有在祂的子裡生出與祂自己相同的實質和本性，祂又是以何種意義為父（正如祂是父）呢？
4. 因此，既然他們無法改變所記載的事實，他們就將人類設計的新原則和理論應用於這些事實。例如，撒伯流（Sabellius）將子視為父的延伸，並將這方面的信心視為言語而非實質，因為他將同一位格既視為自己的子，又視為自己的父。希伯恩（Hebion）不承認神的兒子有任何開始，除了從馬利亞而來，並將祂描繪成不是先神後人，而是先人後神；宣稱童貞女並沒有接受一位先前存在、起初與神同在的神的道，而是藉著道的媒介生下了肉身；在他看來，「道」並非指預先存在的獨生神[2]的本性，而僅僅是高揚聲音的響聲。同樣地，我們當今某些教師聲稱神的形像、智慧和能力是從無中產生，並在時間中產生。他們這樣做是為了避免將被視為子之父的神降到子的層次。他們擔心子的誕生會剝奪祂的榮耀，因此藉著稱祂的子為從無中創造出來的受造物來「拯救」神，以便神可以獨自存在於完美的狀態，而沒有從祂自己所生並分享祂本性的子。難怪他們對聖靈的教義與我們不同，因為他們竟敢將聖靈的賜予者置於受造、改變和不存在的境地。他們就這樣破壞了信仰奧秘的一致性和完整性。他們藉著在一切都明顯是共同之處賦予本性上的差異，來破壞神的絕對合一；他們藉著剝奪子真正的子性來否認父；他們藉著對我們擁有聖靈和基督賜予聖靈的事實視而不見來否認聖靈。他們藉著誇耀其教義的邏輯完美性，將未受訓練的靈魂引向毀滅；他們藉著掏空詞語的意義來欺騙聽眾，儘管這些名字仍然存在以見證真理。我略過瓦倫廷派（Valentinian）、馬吉安派（Marcionite）、摩尼教（Manichee）和其他異端的陷阱。他們不時地吸引一些愚蠢的靈魂，並因其接觸的感染而致命；一旦其教義的毒素進入聽者的思想，一種瘟疫就與另一種瘟疫一樣具有毀滅性。
5. 他們的背叛使我們陷入一個困難而危險的境地，即必須在聖經的陳述之外，對這個嚴肅而深奧的問題作出明確的宣告。主說，萬民要奉父、子、聖靈的名受洗。信仰的話語是清楚的；異端竭盡全力使意義陷入疑惑。我們不能因此而增加既定的形式，但我們必須限制他們解釋的自由。既然他們的惡意，受魔鬼狡猾的啟發，在保留傳達真理的名字的同時，掏空了教義的意義，我們就必須強調這些名字所傳達的真理。我們必須精確地宣揚父、子和聖靈的威嚴和職能，正如我們在聖經話語中發現的那樣，從而阻止異端剝奪這些名字所蘊含的神聖特徵，並藉著這些名字迫使他們將詞語的使用限制在其正確的意義上。我無法想像我們的對手是何種心智，他們扭曲真理，遮蔽光明，分割不可分割的，撕裂無損的，瓦解完美的合一。在他們看來，撕裂完美、為全能者立法、限制無限可能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至於我，回答他們的任務使我充滿焦慮；我的頭腦暈眩，我的智力震驚，我的話語本身必須是一種承認，不是我口才不佳，而是我啞口無言。然而，一種承擔這項任務的願望強加於我；這意味著抵擋驕傲者，引導迷途者，警告無知者。但這個主題是取之不盡的；我看不出我用比神自己所用的更精確的詞語來談論神有什麼限制。祂已經指定了名字——父、子和聖靈——這些是我們關於神聖本性的信息。言語無法表達，情感無法包容，理性無法領會進一步探究的結果；一切都是不可言喻的，不可企及的，不可理解的。語言因主題的宏大而耗盡，其光輝的燦爛使凝視的眼睛失明，智力無法包容其無限的廣度。儘管如此，在我們所受的必要性之下，帶著對那位擁有這些屬性者的赦免禱告，我們將冒險、探究和說話；而且——這是我們在如此嚴肅的事情上唯一敢作出的承諾——我們將接受祂所指示的任何結論。
6. 萬有的存在都源於父。在基督裡並藉著基督，祂是萬有的源頭。與其他一切相比，祂是自存的。祂的存在不是從外而來，而是從祂自己並在祂自己裡面擁有。祂是無限的，因為沒有什麼能包含祂，而祂包含萬物；祂在空間上是永恆地不受限制的，因為祂是無限的；在時間上是永恆地先於時間的，因為時間是祂的創造。讓想像力延伸到你可能認為是神的極限，你會發現祂在那裡；無論你如何努力，總有一個更遠的視界可以努力。無限是祂的屬性，正如你擁有這種努力的能力一樣。言語會讓你失敗，但祂的存在不會被限制。或者，再次回溯歷史的篇章，你會發現祂永遠存在；即使數字無法表達你所深入的古老，神的永恆也不會減少。束縛你的智力去理解祂的整體；祂會讓你難以捉摸。神，作為一個整體，在你的掌握中留下了一些東西，但這「一些東西」與祂的整體密不可分。因此，你錯過了整體，因為在你手中只剩下一個部分；不，甚至不是一個部分，因為你正在處理一個你未能分割的整體。因為部分意味著分割，整體是不可分割的，而神無論在哪裡都是無處不在且完全存在的。因此，理性無法應對祂，因為在祂自己之外找不到任何可以沉思的點，而且永恆永遠屬於祂。這是對那深不可測的本性奧秘的真實陳述，這本性由「父」這個名字表達：神是不可見的，不可言喻的，無限的。讓我們以我們的沉默來承認言語無法描述祂；讓感官承認它在嘗試理解時受挫，理性在努力定義時受挫。然而，正如我們所說，祂在「父」這個名字中擁有一個表明祂本性的名字；祂是一位無條件的父。祂不像人類那樣，從外部來源獲得父權。祂是未被生的，永恆的，本質上是永恆的。只有子認識祂，因為除了子和子所願意啟示的人，沒有人認識父，也沒有人認識子，除了父[3]。彼此都對對方有完美而完全的認識。因此，既然除了子，沒有人認識父，那麼我們對父的思想就應當與子——那位唯一忠實的見證者，祂向我們啟示父——的思想一致。
7. 對於父，我更容易感受祂，而非言說祂。我深知沒有任何言語足以描述祂的屬性。我們必須感受祂是不可見的、不可理解的、永恆的。但要說祂是自存的、自源的、自持的，祂是不可見的、不可理解的、不朽的；所有這些都是對祂榮耀的承認，對我們意義的暗示，對我們思想的勾勒，但言語無力告訴我們神是什麼，詞語無法表達實相。你聽到祂是自存的；人類理性無法解釋這種獨立性。我們可以找到支持物和被支持物，但這樣存在的事物顯然與其存在的原因不同。再者，如果你聽到祂是自源的，就找不到任何例子，其中生命的賜予者與所賜予的生命是相同的。如果你聽到祂是不朽的，那麼就有一些不源於祂，並且祂按其本性[4]與之沒有接觸的東西；而且，死亡並不是「不朽」這個詞所聲稱獨立於神的唯一事物[5]。如果你聽到祂是不可理解的，這就等於說祂不存在，因為與祂接觸是不可能的。如果你說祂是不可見的，一個不可見地存在的存有就無法確定自己的存在。因此，我們對神的承認因語言的缺陷而失敗；我們所能設計的最佳詞語組合也無法表明神的實相和偉大。對神的完美認識就是如此認識祂，以至於我們確信我們絕不能對祂一無所知，卻又無法描述祂。我們必須相信，必須領會，必須敬拜；而這些敬虔的行為必須取代定義。
8. 我們現在已經從無港口的海岸的危險，轉向了公海的風暴。我們既不能安全前進，也不能安全後退，然而擺在我們面前的道路比身後的道路更艱難。父是祂所是，正如祂所顯現的，我們就必須如此相信。我的心因談論子而感到恐懼；每說一句話，我都害怕自己會陷入背叛。因為祂是未被生者的後裔，從一而一，從真而真，從活而活，從完全而完全；是能力的能力，智慧的智慧，榮耀的榮耀，不可見之神的樣式，未被生之父的形像。然而，我們如何能理解獨生子是未被生者的後裔呢？父屢次從天上呼喊：「這是我的愛子，我所喜悅的。」[6] 這不是撕裂或分離，因為生祂的沒有情感，而所生的則是不可見之神的形像，並見證說：「父在我裡面，我也在父裡面。」[7] 這也不是單純的收養，因為祂是神的真兒子，並呼喊說：「人看見了我，就是看見了父。」[8] 祂也不是像受造物那樣，因著命令而存在，因為祂是獨一神的獨生子；祂自己有生命，正如生祂的也有生命，因為祂說：「父怎樣在自己有生命，就賜給祂兒子也照樣在自己有生命。」[9] 父也沒有一部分住在子裡面，因為子見證說：「父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10] 又說：「凡是我的都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11] 使徒也作證說：「因為神本性一切的豐盛，都有形有體的居住在基督裡面。」[12] 並且按事物的本性，一部分不能擁有整體[13]。祂是完美父的完美子，因為擁有萬有的父已將萬有賜給了祂。然而，我們絕不能想像父沒有賜予，因為祂仍然擁有，或者祂失去了，因為祂賜給了子。
9. 因此，這種誕生的方式是只有兩位才知道的秘密。如果有人將自己個人的無能歸咎於未能解開這個奧秘，儘管父與子之間存在著這些關係是確定的，那麼他會對我所承認的無知感到更加痛苦。我也身處黑暗，但我並不提問。我從大天使們與我一樣無知，天使們沒有聽過解釋，世界無法包含它，沒有先知窺見它，沒有使徒尋求它，甚至子自己也沒有啟示它這一事實中尋求安慰。讓這些可憐的抱怨停止吧。無論你是誰，探究這些奧秘的人，我不是要你重新探索高、寬、深；我只是要你耐心地接受你對神聖誕生方式的無知，因為你甚至不知道祂的受造物是如何存在的。回答我這個問題：你的感官是否給你任何證據表明你自己是被生的？你能解釋你成為父親的過程嗎？我不是問你從何處獲得感知，如何獲得生命，你的理性從何而來，你的嗅覺、觸覺、視覺、聽覺的本性是什麼；我們擁有所有這些的運用是它們存在的證據。我問的是：你如何將它們傳給你的孩子？你如何植入感官，點亮眼睛，植入心智？如果你能，請告訴我。那麼，你擁有你不理解的能力，你傳授你無法領會的恩賜。你對自己存在的奧秘漠不關心，卻對神奧秘的無知表現出褻瀆的不耐煩。
10. 那麼，請聽未被生的父，請聽獨生子。聽祂的話：「父是比我大的。」[14] 和「我與父原為一。」[15] 以及「人看見了我，就是看見了父。」[16] 和「父在我裡面，我也在父裡面。」[17] 以及「我從父出來。」[18] 和「在父懷裡的。」[19] 以及「父所有的一切，祂都已交給子。」[20] 和「子在自己有生命，正如父在自己有生命一樣。」[21] 在這些話語中，聽見子，神的形像、智慧、能力、榮耀。接下來請注意聖靈宣告：「誰能述說祂的世代？」[22] 注意[23]主確切的保證：「除了父，沒有人知道子；除了子和子所願意啟示的人，也沒有人知道父。」[24] 深入奧秘，潛入籠罩著那誕生的黑暗中，在那裡你將獨自與未被生的神和獨生神同在。開始，繼續，堅持。我知道你不會達到目標，但我會為你的進步而歡喜。因為那虔誠地走在一條無盡道路上的人，即使沒有達到結論，也會因其努力而受益。理性會因缺乏詞語而失敗，但當它停滯不前時，會因所付出的努力而變得更好。
11. 子從那真正有生命的父那裡獲得生命；獨生子從未被生者而來，後裔從父母而來，活者從活者而來。正如父在自己有生命，祂也賜給子在自己有生命[25]。子是從那完美的父而來，因為祂是從那完整的父而來。這不是分割或分離，因為彼此都在對方裡面，並且神性的一切豐盛都在子裡面。不可理解者從不可理解者而生，因為除了祂們，沒有人認識祂們，但祂們彼此認識；不可見者從不可見者而生，因為子是不可見之神的形像，看見子的人也看見了父。存在著區別，因為祂們是父與子；並非祂們的神性在種類上不同，因為兩者原為一，神從神而來，獨一的獨生神從獨一的未被生神而來。祂們不是兩位神，而是一位從一位而來；不是兩位未被生者，因為子是從未被生者而生。沒有差異，因為活神之生命在活基督裡面。關於祂們神性的本質，我已決定說這麼多；並非想像我已成功地總結了信仰，而是認識到這個主題是取之不盡的。那麼，你反駁說，信心沒有什麼用處，因為它無法理解任何事物。並非如此；信心的正確作用是掌握並承認它無法理解其對象的真理。
12. 關於子的奧秘誕生，還有一些話要說；或者說，這「一些話」就是一切。我顫抖，我遲疑，我的能力衰竭，我不知從何說起。我無法說出子誕生的時間；對這個事實不確定是褻瀆的。我該懇求誰？我該向誰求助？我該從哪些書中借用詞語來闡述如此艱難的問題？我該翻遍希臘哲學嗎？不！我讀過：「智慧人在哪裡？這世上的辯士在哪裡？」[26] 在這件事上，世上的哲學家，異教的智者，都啞口無言：因為他們拒絕了神的智慧。我該轉向律法師嗎？他身處黑暗，因為基督的十字架對他來說是絆腳石。我是否，或許，要你對異端視而不見，並保持沉默，理由是如果我們相信麻風病人得潔淨，聾子聽見，瘸子奔跑，癱瘓者站立，盲人（一般而言）得看見，生來瞎眼的人得著眼睛[27]，魔鬼被趕走，病人康復，死人復活，就足以表明對我們所傳講的祂的敬意了。異端承認所有這些，卻滅亡了。
13. 現在請看一件不亞於瘸子奔跑、盲人看見、魔鬼逃竄、死人復活的奇蹟。在我身旁，引導我穿越我所闡述的困難的，是一位貧窮的漁夫，無知、未受教育，手持釣魚線，衣服濕漉漉的，腳上沾滿泥土，徹頭徹尾是個水手。請思考並判斷，是使死人復活更偉大，還是將如此深奧的奧秘知識傳授給一個未受訓練的心智，正如他所揭示的：「太初有道」[28]？這「太初有」是什麼意思？他回溯時間的空間，世紀被拋在腦後，時代被抹去。無論你為這個「太初」設定什麼日期；你都錯了，因為即使那時，我們所談論的祂也已經存在。審視宇宙，仔細注意關於它的記載：「太初神創造天地。」[29] 這個「太初」這個詞確定了創造的時刻；你可以為一個明確記載在太初發生的事件指定日期。但我這位漁夫，不識字，未讀書，卻不受時間的束縛，不為其浩瀚所嚇倒；他超越了太初。因為他的「有」沒有時間的限制，也沒有開始；未被造的道在太初就有了。
14. 但或許我們會發現，我們的漁夫在解決所提出的問題時，犯了偏離主題的錯誤[30]。他使道擺脫了時間的限制；那自由的活出自己的生命，不受任何順服的約束。因此，讓我們最專心地注意接下來的話：「道與神同在。」我們發現，那在太初以前的道，不受時間限制地與神同在。那「有」的道，與神同在。當我們在時間中尋找祂的起源時，祂是缺席的[31]，但祂卻一直與時間的創造主同在。這一次，我們的漁夫逃脫了；或許他會屈服於等待他的困難。
15. 因為你會辯稱，一個詞是聲音的響聲；它是事物的命名，思想的表達。這個道與神同在，並在太初就有了；永恆思想者的思想表達必須是永恆的。目前，我將代表漁夫給你一個簡短的回答，直到我們看到他如何為自己的單純辯護。那麼，一個詞的本質是，它首先是一種潛力，然後是一個過去的事件；它只在被聽到時才是一個存在的東西。我們怎麼能說「太初有道」，而一個詞既不存在於一個確定的時間點之前，也不存在於之後呢？我們甚至能說存在一個詞存在的時間點嗎？說話者口中的詞語不僅在說出之前不存在，而且在說出的一瞬間就消失了，甚至在說出的那一刻，從開始到結束一個詞的聲音都在變化。這是我作為旁觀者所想到的回答。但你的對手漁夫有他自己的回答。他會先責備你的不專心。即使你未經訓練的耳朵未能捕捉到第一句「太初有道」，為什麼還要抱怨下一句「道與神同在」呢？你聽到的是「道在神裡面」嗎？——這是某種深奧哲學的論斷嗎？還是你的地方方言對「在」和「與」沒有區別呢？所聲稱的是，那在太初的，是「與」另一位同在，而不是「在」另一位裡面。但我不會從句子的開頭爭論；後面的部分可以自行解釋。現在請聽道的位格和名字：「道就是神。」你辯稱道是聲音的響聲，思想的表達，這就站不住腳了。道是一個實體，不是聲音，一個存有，不是言語，是神，不是虛無。
16. 但我說出來就顫抖；這大膽讓我震驚。我聽到：「道就是神」；我，被先知教導神是獨一的。為了讓我免於進一步的恐懼，我的漁夫朋友，請更充分地向我闡明這個偉大的奧秘。證明這些主張與神的合一是一致的；其中沒有褻瀆，沒有解釋掉，沒有否認永恆。他繼續說：「這道太初與神同在。」這「這道太初」消除了時間的限制；「神」這個詞表明祂不僅僅是一個聲音；祂「與神同在」證明祂既不侵犯也不被侵犯，因為祂的身份沒有被另一個吞噬，並且祂被清楚地陳述為與獨一未被生的神同在，作為神，祂獨一的獨生子。
17. 漁夫，我們仍在等待你對「道」的完整描述。或許有人會說，祂在太初就有了，但祂可能在太初之前並不存在。對此，我也將代表我的漁夫提供一個答覆。「道」不可能不是祂所是；那個「是」是無條件且無限的。但漁夫自己怎麼說呢？「萬物是藉著祂造的。」因此，既然萬物都是藉著祂而存在，那麼祂，萬物的創造者，必然擁有無限的存在。因為時間是可識別和可分割的延伸量度，不是在空間上，而是在持續時間上。萬物都從祂而來，無一例外；那麼時間本身就是祂的受造物。
18. 但是，我的漁夫，會有人反對說你言辭魯莽而誇張；「萬物是藉著祂造的」需要限定。有未被生的，不是被造的；也有子，是從未被生的父所生。這「萬物」是一個不加防範的陳述，不容許任何例外。當我們沉默不語，不敢回答或試圖思考一些答覆時，你卻插話說：「凡被造的，沒有一樣不是藉著祂造的。」你將神性的創造者恢復到祂的位置，同時宣告祂有一位同伴。從你說「凡被造的，沒有一樣不是藉著祂造的」這句話，我得知祂並非獨自一人。藉著祂完成工作的是一位；沒有祂就沒有完成工作的是另一位：創造者與同伴之間存在區別。
19. 我對獨一未被生的創造主的敬畏使我感到不安，唯恐你在籠統地斷言萬物都是藉著道而造時，也將祂包括在內。你藉著「凡被造的，沒有一樣不是藉著祂造的」這句話消除了我的恐懼。然而，這同一句「凡被造的，沒有一樣不是藉著祂造的」卻帶來了困擾和分心。那麼，有什麼是藉著那位「另一位」造的嗎？的確，不是沒有祂而造的。如果那位「另一位」確實造了什麼，即使道在創造時在場，那麼「萬物都是藉著祂造的」這句話就不真實了。作為創造主的同伴是一回事，作為創造主本身又是另一回事。對於先前的反對意見，我能找到自己的答案；在這種情況下，漁夫，我只能立即轉向你的話：「萬物是藉著祂造的。」現在我明白了，因為使徒已經啟發了我：「因為萬有都是靠祂造的，無論是天上的、地上的、能看見的、不能看見的，或是有位的、主治的、執政的、掌權的，一概都是藉著祂造的，又是為祂造的。」[32]
20. 既然萬物都是藉著祂造的，那麼請來幫助我們，告訴我們有什麼不是沒有祂而造的。那在祂裡面被造的就是生命。那在祂裡面被造的，當然不是沒有祂而造的；因為那在祂裡面被造的，也是藉著祂造的[33]。萬物都是在祂裡面並藉著祂被造的[34]。它們是在祂裡面被造的，因為祂生為創造主神。再者，凡在祂裡面被造的，沒有一樣不是沒有祂而造的，因為受生的神是生命，祂生為生命，而不是在祂出生後才成為生命；因為祂裡面沒有兩種元素，一種是與生俱來的，一種是後來賦予的。在祂的情況下，出生與成熟之間沒有間隔。凡在祂裡面被造的，沒有一樣不是沒有祂而造的，因為祂是使它們得以創造的生命。此外，神，神的兒子，藉著祂的出生而成為神，而不是在祂出生之後。祂從活著的生出活著的，從真實的生出真實的，從完全的生出完全的，祂出生時就完全擁有祂的能力。祂不需要在以後學習祂的出生是什麼，而是藉著祂生為神的兒子這一事實，就意識到祂的神性。未受生的獨生子說：「我與父原為一[35]。」這是獨一的神宣告祂自己是父和子；父在子裡面說話，子在父裡面說話。因此，凡看見我的，就是看見父了[36]；因此，父所有的一切，祂都賜給了子[37]；因此，父怎樣在自己有生命，就照樣賜給子在自己有生命[38]；因此，除了子，沒有人認識父；除了父，也沒有人認識子[39]；因此，神本性一切的豐盛，都有形有體地居住在祂裡面[40]。
21. 這生命是人的光，是照亮黑暗的光。為了安慰我們，使我們不致因先知所說的祂的受生無法描述而感到無力[41]，漁夫又補充說：「黑暗卻不領悟光[42]。」單憑理性的語言感到困惑和沉默；躺在主懷裡的漁夫被教導如何表達這奧秘。祂的語言不是世俗的語言，因為祂所處理的是不屬於世界的事物。讓我們知道，如果從祂的話語中，你能提取出任何比其字面意義更深的教導；如果你能將我們所闡明的真理轉化為其他術語，就將它們廣為傳播。如果沒有——事實上，因為沒有——讓我們懷著敬畏之心接受這位漁夫的教導，並在他的話語中認識到神的啟示。讓我們以敬拜的心緊緊抓住父與子真實的認信，未受生的與獨生子是不可言喻的，祂的威嚴超越一切表達和一切感知。讓我們像約翰一樣，躺在主耶穌的懷裡，使我們也能理解並宣揚這奧秘。
22. 這信心，以及其每一部分，都藉著福音的證據、使徒的教導、以及異端從四面八方發動的惡毒攻擊的徒勞無功，而深深印在我們心中。這根基堅固不動，面對風雨洪流；風暴不能推翻它，滴水不能蝕空它，洪水不能沖走它。無數次的攻擊都未能損害它，證明了它的卓越。某些藥物配製出來，不僅對某一種疾病有效，而且對所有疾病都有效；它們具有普遍的功效。天主教的信心也是如此。它不是治療某種特殊疾病的藥物，而是治療所有疾病的良藥；惡毒不能勝過它，數量不能擊敗它，複雜性不能迷惑它。它獨一不變，面對並戰勝所有敵人。奇妙的是，一種形式的言語竟能包含治療所有疾病的良藥，一種真理的陳述，足以對抗一切虛假的詭計。讓異端集結其力量，讓每一個宗派都出來爭戰。我們對他們的挑戰的回答是：有一位獨一未受生的父神，和一位獨生子神，是完全的父母所生的完全後裔；子不是藉著父的減少或祂本質的減損而受生的，而是那位擁有一切的生出一位擁有一切的子；子不是從父發出或流出，而是由整個神性所構成並內在於其中，那位無論祂在哪裡都永遠存在；一位超越時間，無限永恆的，因為萬物都是藉著祂造的[43]，而且，祂不可能被祂自己所創造的限制所束縛。這就是福音所教導我們的，我們所宣認的大公和使徒的信心。
23. 如果撒伯流（Sabellius）膽敢將父與子混淆為兩個名稱卻只有一個意義，使他們不是合一而是獨一的位格，他將從福音書中得到迅速的回答，不是一次兩次，而是多次重複：「這是我的愛子，我所喜悅的[44]。」他將聽到這些話：「父是比我大的[45]」，「我往父那裡去[46]」，「父啊，我感謝祢[47]」，「父啊，榮耀我[48]」，以及「祢是永生神的兒子[49]」。讓希比昂（Hebion）試圖動搖信心，他否認神的兒子在童貞女的子宮之前有生命，並認為祂只是在肉身生命開始之後才成為道。我們將命令他再次閱讀：「父啊，求祢用祢自己的榮耀榮耀我，就是我在創世以前與祢同有的榮耀[50]」，以及「太初有道，道與神同在，道就是神[51]」，以及「萬物都是藉著祂造的[52]」，以及「祂在世界，世界也是藉著祂造的，世界卻不認識祂[53]」。讓那些最新時尚的使徒——敵基督的使徒——出來，對神的兒子傾倒他們的嘲笑和侮辱。他們必須聽到：「我從父出來[54]」，以及「子在父的懷裡[55]」，以及「我與父原為一[56]」，以及「我在父裡面，父在我裡面[57]」。最後，如果他們像猶太人一樣憤怒，因為基督聲稱神是祂自己的父，使自己與神同等，他們必須接受祂給猶太人的回答：「你們當信我的工作，叫你們知道父在我裡面，我也在父裡面[58]。」因此，我們唯一不動搖的根基，我們唯一蒙福的信心磐石，就是彼得口中的認信：「祢是永生神的兒子[59]。」在此基礎上，我們可以回答一切由扭曲的巧思或惡毒的背叛所攻擊真理的異議。
24. 接下來是父神旨意的安排。童貞女、降生、身體，然後是十字架、死亡、下到陰間；這些都是我們的救贖。為了人類的緣故，神的兒子由童貞女和聖靈而生。在這個過程中，祂服事了自己；藉著祂自己的能力——神的能力——這能力蔭庇了她，祂播下了祂身體的開端，並進入了祂肉身生命的最初階段。祂這樣做是為了藉著祂的道成肉身，從童貞女那裡取了肉身本性，並藉著這種混合，使全人類的聖潔身體得以產生；這樣，藉著祂樂意取用的那個身體，全人類都可以隱藏在祂裡面，而祂反過來，藉著祂看不見的存在，在所有人裡面重現。因此，神那看不見的形像並不輕視人類生命開端所帶來的羞辱。祂經歷了每一個階段；從受孕、出生、啼哭、搖籃以及每一個接續的降卑。
25. 我們能為如此大的屈尊降卑作出什麼樣的回報呢？獨一的獨生神，不可言喻地從神而生，進入童貞女的子宮，成長並取了貧乏人類的形體。那位維繫宇宙，萬物都在祂裡面並藉著祂而有的，卻藉著普通的生產而降生；那位聲音使天使長和天使顫抖，使天地和世上一切元素融化的，卻發出嬰兒的啼哭聲。那位看不見、不可理解的，視線、感覺和觸摸都無法測量的，卻被包裹在搖籃裡。如果有人認為這一切都不配神，那麼他必須承認，他所蒙受的恩惠越大，就越不配神的威嚴。那位創造人類的，藉著成為人並沒有什麼可得的；是我們的益處，神道成肉身，住在我們中間，藉著取了那一位的肉身，使所有的肉身成為祂的家。我們被提升，因為祂被降卑；祂的羞辱是我們的榮耀。祂，身為神，以肉身為居所，而我們反過來，從肉身重新被提升到神那裡。
26. 但為了避免挑剔的心靈因搖籃、啼哭、出生和受孕而困擾，我們必須將這些所包含的榮耀歸給神，使我們以充滿祂統治權柄的心靈來面對祂的自我降卑，而不致在祂的屈尊中忘記祂的威嚴。因此，讓我們注意，誰參與了祂的受孕。一位天使對撒迦利亞說話；不育的得了生育能力；祭司從香壇出來時啞口無言；約翰在母腹中就發出聲音；一位天使祝福馬利亞，並應許她，一位童貞女，將成為神的兒子的母親。她意識到自己的童貞，對這件難事感到困擾；天使向她解釋神的大能作為，說：「聖靈要從上臨到你身上，至高者的能力要蔭庇你[60]。」聖靈從上降臨，聖化了童貞女的子宮，並在其中吹氣（因為「風隨意而吹[61]」），將自己與人的肉身本性混合，並以力量和權能佔據了那個外來的領域。而且，為了避免因人類結構的軟弱而失敗，至高者的能力蔭庇了童貞女，以雲彩環繞她的形式加強她的軟弱，使那作為神能力的蔭庇，能堅固她的身體，以接受聖靈的生殖能力。這就是受孕的榮耀。
27. 現在讓我們思考伴隨出生、啼哭和搖籃的榮耀。天使告訴約瑟，童貞女將生一個兒子，那兒子將被稱為以馬內利，意思是「神與我們同在」。聖靈藉著先知預言了這事，天使作證；那降生的就是神與我們同在。一顆新星的光芒為東方博士閃耀；一個天上的記號護送著天上的主。一位天使向牧羊人傳報基督主降生的消息，祂是世界的救主。一大群天軍聚集起來歌頌那次的降生；神聖隊伍的歡慶宣告了偉大工作的完成。然後宣告「在至高之處榮耀歸與神，在地上平安歸與祂所喜悅的人」。現在東方博士來了，敬拜那被布包裹的嬰孩；他們一生致力於虛妄哲學的神秘儀式之後，卻跪拜在搖籃裡的嬰孩面前。因此，東方博士屈身敬拜嬰孩的軟弱；祂的哭聲受到天使天上喜樂的歡迎；那感動先知的聖靈，那傳報的天使，那新星的光芒，都圍繞著祂服事。聖靈的降臨和至高者蔭庇的能力就是這樣使祂降生的。內在的實相與外在的表象大相徑庭；眼睛看到一件事，靈魂看到另一件事。一位童貞女生產；她的孩子是從神而來的。一個嬰孩啼哭；天使的讚美聲被聽到。有粗糙的襁褓；神正在被敬拜。當祂取了肉身的卑微時，祂的威嚴榮耀並沒有喪失。
28. 祂在世上往後的生命也是如此。祂以人形度過的整個時間都花在神的工作上。我沒有空間詳述；只需說，在祂所行的各種大能和醫治的作為中，顯而易見的事實是，祂藉著所取的肉身是人，藉著所行的工作證明祂是神。
29. 關於聖靈，我不應保持沉默，但我也不需要說什麼；然而，為了那些無知的人，我不能不說。不需要說，因為我們必須承認祂，祂是從父和子而出的[62]。就我個人而言，我認為討論祂的存在問題是錯誤的。祂確實存在，因為祂被賜予、被領受、被持守；祂與父和子一同在我們的信仰告白中，不能被排除在父與子真實的告白之外；若除去一部分，整個信仰就會受損。如果有人要求我們對這個結論賦予什麼意義，他，以及我們，都讀過使徒的話：「你們既為兒子，神就差祂兒子的靈進入你們的心，呼叫：『阿爸！父！』[63]」，以及「不要叫神的聖靈擔憂，你們原是受了祂的印記[64]」，又說：「我們所領受的，不是世上的靈，乃是從神來的靈，叫我們能知道神開恩賜給我們的事[65]」，又說：「你們不是屬肉體，乃是屬聖靈，如果神的靈住在你們裡面。人若沒有基督的靈，就不是屬基督的[66]」，又說：「然而，叫耶穌從死裡復活者的靈若住在你們心裡，那叫基督從死裡復活的，也必藉著住在你們心裡的聖靈，使你們必死的身體又活過來[67]。」因此，既然祂存在，被賜予，被擁有，並且是從神而來的，讓那些誹謗祂的人保持沉默。當他們問：「祂是藉著誰而有的？祂存在的目的是什麼？祂的本性是什麼？」我們回答說，祂是萬物藉著祂而存在，萬物從祂而來，祂是神的靈，是神賜給信徒的恩賜。如果我們的回答令他們不悅，他們的不悅也必落在使徒和先知身上，因為他們所說的與我們所說的完全一樣。而且，父和子也必遭受同樣的不悅。
30. 我相信，某些人之所以繼續無知或懷疑，是因為他們看到聖靈這個第三個名字，常常被用來指稱父或子。對此無需提出異議；無論是父或子，祂都是靈，祂是聖潔的。
31. 但福音書中的話：「神是靈[68]」，需要仔細審查其意義和目的。因為每一句話都有其前因和目的，必須藉著研究其意義來確定。我們必須記住這一點，以免憑藉「神是靈」這句話，不僅否認聖靈的名字，也否認聖靈的工作和恩賜。主正在與一位撒馬利亞婦人說話，因為祂來是要作全人類的救贖主。在祂詳細論述了活水、她的五個丈夫以及她當時有的卻不是她丈夫的人之後，那婦人回答說：「主啊，我看出祢是先知。我們的祖宗在這山上禮拜；你們倒說，應當禮拜的地方是在耶路撒冷[69]。」主回答說：「婦人，你當信我。時候將到，你們拜父，不在這山上，也不在耶路撒冷。你們所拜的，你們不知道；我們所拜的，我們知道，因為救恩是從猶太人出來的。時候將到，現在就是了，那真正拜父的，要用心靈和誠實拜祂，因為父要這樣的人拜祂。神是靈，所以拜祂的必須用心靈和誠實拜祂[70]。」我們看到，那婦人心中充滿了遺傳的傳統，認為神必須在山上（如撒馬利亞）或在聖殿（如耶路撒冷）被敬拜；因為撒馬利亞人違背律法，選擇在山上敬拜，而猶太人則將所羅門所建的聖殿視為他們宗教的家，兩者的偏見都將包羅萬有、無限的神限制在山頂或建築物的拱頂。神是看不見的、不可理解的、不可測量的；主說，時候到了，神將不再在山上或聖殿中被敬拜。因為靈不能被限制或束縛；祂在空間和時間上無所不在，在所有條件下都完全存在。因此，祂說，那些用心靈和誠實敬拜的才是真正的敬拜者。而這些將在靈裡敬拜神靈的人，將以一位為手段，另一位為敬拜的對象：因為兩者對敬拜者而言，關係不同。「神是靈」這句話並沒有改變聖靈有祂自己的名字，以及祂是賜給我們的恩賜這一事實。那位將神限制在山丘或聖殿的婦人被告知，神包含萬物並自足：祂，那看不見、不可理解的，必須藉著看不見、不可理解的方式被敬拜。當基督教導說，神是靈，必須在靈裡被敬拜時，所傳授的恩賜和敬拜的對象就清楚地顯明了，並揭示了這種在靈裡敬拜神靈所蘊含的自由、知識和無限的敬拜範圍。
32. 使徒的話語也有類似的意義：「主就是那靈；主的靈在哪裡，那裡就得以自由[71]。」為了使他的意思清楚，他區分了存在的靈，和祂的靈所屬的祂——所有者和財產，祂和祂的在意義上是不同的。因此，當他說「主就是那靈」時，他揭示了神的無限；當他補充說「主的靈在哪裡，那裡就得以自由」時，他指明了那屬於神的那位；因為祂是主的靈，而且「主的靈在哪裡，那裡就得以自由」。使徒作出這陳述並非出於他自己論證的任何必要性，而是為了清晰起見。因為聖靈在各處都是獨一的，祂光照了所有的列祖、先知和律法的所有群體，甚至在約翰母腹中就感動了他，並在適當的時候賜給了使徒和其他信徒，使他們能夠認識到所賜給他們的真理。
33. 讓我們從主自己的話語中聽聽聖靈在我們裡面所做的工作。祂說：「我還有許多事要告訴你們，只是你們現在擔當不了[72]。」「然而，我將真情告訴你們，我去是與你們有益的；我若不去，保惠師就不到你們這裡來[73]。」又說：「我要求父，父就另外賜給你們一位保惠師，叫祂永遠與你們同在，就是真理的靈[74]。」「祂要引導你們進入一切的真理；因為祂不是憑自己說的，乃是把祂所聽見的都說出來，並要把將來的事告訴你們。祂要榮耀我，因為祂要將受於我的[75]。」這些話語是為了表明將有多少人進入天國；它們包含著賜予者的善意，以及恩賜的方式和條件的保證。它們告訴我們，因為我們軟弱的心智無法理解父或子，我們那難以相信神道成肉身的信心，將藉著聖靈的恩賜而被光照，聖靈是聯合的紐帶和光的源頭。
34. 接下來自然要聽使徒對這恩賜的能力和功能的描述。他說：「因為凡被神的靈引導的，都是神的兒子。你們所受的，不是奴僕的靈，仍舊害怕；所受的，乃是兒子的靈，因此我們呼叫：『阿爸！父！』[76]」又說：「所以，我告訴你們，被神的靈感動的，沒有說『耶穌是可咒詛的』；若不是被聖靈感動的，也沒有能說『耶穌是主』的[77]。」他又補充說：「恩賜原有分別，聖靈卻是一位；職事也有分別，主卻是一位；功用也有分別，神卻是一位，在眾人裡面運行一切的事。聖靈顯在各人身上，是叫人得益處。這人蒙聖靈賜他智慧的言語，那人也蒙這位聖靈賜他知識的言語，又有一人蒙這位聖靈賜他信心，又有一人蒙這位聖靈賜他醫病的恩賜，又叫一人能行異能，又叫一人能作先知，又叫一人能辨別諸靈，又叫一人能說方言，又叫一人能翻方言。這一切都是這位聖靈所運行[78]。」這裡陳述了這恩賜的目的和結果；在如此清楚地定義了祂的起源、行動和能力之後，我無法想像還會有什麼疑問。
35. 因此，讓我們善用這莫大的恩惠，並尋求親身經歷這最必要的恩賜。因為使徒說，我已經引用過的話：「我們所領受的，不是世上的靈，乃是從神來的靈，叫我們能知道神開恩賜給我們的事[79]。」那麼，我們領受祂，是為了認識。人體的官能，如果沒有得到運用，就會處於休眠狀態。眼睛沒有光，無論是自然光還是人造光，都無法履行其職責；耳朵若沒有聽到聲音，就不知道其功能；鼻子若沒有聞到氣味，就意識不到其目的。這並不是說官能會消失，因為它從未被使用，而是說不會有其存在的經驗。同樣，人的靈魂，除非藉著信心領受了聖靈的恩賜，否則雖然有領悟神的內在能力，卻缺乏知識的光。這恩賜，在基督裡是獨一的，卻完全地賜給所有人；沒有人被拒絕，並且按照各人願意領受的程度賜予；其儲藏越豐富，賺取它們的渴望就越真誠。這恩賜與我們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是我們等候的安慰，是藉著祂所賜的恩惠，對我們將擁有的盼望的保證，是我們心靈的光，是我們靈魂的太陽。我們必須尋求並賺取這聖靈，然後藉著信心和順服神的命令來持守祂。
腳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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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註
[1] 太廿八19-20。
[2] 讀作 non antea（non antea，非先前）。
[3] 參 太十一27。
[4] 讀作 a se（a se，從自己），而非 alter（alter，另一個）。
[5] 這只是一個文字上的悖論，用來闡明語言在論述神時的不足。神按假設是萬物的創造者，並將萬物包含在祂自己裡面。但否定詞「不朽」將死亡及其伴隨的疾病、痛苦等從神的領域中排除。
[6] 太三17；十七5。希拉略在第23節再次說這些話被多次重複。
[7] 約十38。
[8] 約十四9。
[9] 約五26。
[10] 約十六15。
[11] 約十七10。接下來的「父所有的一切，祂都賜給了子」這句話，在版本中被印為聖經引文，顯然是滲入文本的註釋。這句話並未出現在聖經中，但希拉略在本書第10節中使用過。
[12] 西二9。
[13] 省略 esse（esse，是）。
[14] 約十四28。
[15] 約十30。
[16] 約十四9。
[17] 約十38。
[18] 約十六28。
[19] 約一18。
[20] 插入在第8節的引文，見該處註釋，並參 太十一25。
[21] 約五26。
[22] 賽五十三8。
[23] 讀作 observa（observa，觀察）。
[24] 太十一27。
[25] 約五26。
[26] 林前一20。
[27] 醫治瞎子（約九1及以後）被視為一個特殊案例，與更普通的失明案例不同。
[28] 約一1。
[29] 創一1。
[30] 即如何調和神的獨一性與基督的神性。說道是神似乎藉著斷言第二位神的存在而與獨一性相矛盾。
[31] 讀作 a cognitione temporis（a cognitione temporis，從時間的認知）。
[32] 西一16。
[33] 參 西一16。
[34] 即潛在地。
[35] 約十30。
[36] 約十四9。
[37] 約十六15。
[38] 約五26。
[39] 太十一27。
[40] 西二9。第18-20節的論證並不容易。它們始於對「萬物都是藉著祂造的」可能提出的異議，即這會將父也包括在子的創造物中。答案在於接下來的話：「沒有一樣不是沒有祂而造的。」這些話表明子並非獨自工作；父是共同存在的。但它們又引發了另一個難題。如果父是創造的唯一行動者，子只是祂不可分離的同伴，卻沒有參與工作呢？答案在於前面的話：「萬物都是藉著祂造的」，並由保羅在說「藉著祂並在祂裡面」時加以闡明和解釋。在祂裡面，因為當子，未來的創造者，降生時，世界就潛在地被創造了；也在祂裡面，因為祂是生命，因此是所有存在的條件。再者，「萬物都是藉著祂造的」這句話的真實性，藉著祂降生的方式得以顯明。那是瞬間的，祂降生時就具備了祂所有的能力。因此我們可以說，祂是祂自己存在的創造者；「萬物都是藉著祂造的」，除了父是必要的例外。
[41] 賽五十三8。
[42] 約一4。
[43] 讀作 sint（sint，是）。
[44] 太十七5。見第8節註釋。
[45] 約十四28。
[46] 約十四12。
[47] 約十一41。
[48] 約十七5。
[49] 太十六17。
[50] 約十七5。
[51] 約一1。
[52] 約一3。
[53] 約一10。
[54] 約十六28。
[55] 約一18。
[56] 約十30。
[57] 約十四11。
[58] 約十38。
[59] 太十六16。
[60] 路一35。
[61] 約三8。
[62] Qui Patre et Filio auctoribus confitendus est（Qui Patre et Filio auctoribus confitendus est，祂是藉著父和子為創始者而被承認的）；與第4節的 dum et usum et auctorem eius ignorant（dum et usum et auctorem eius ignorant，當他們對其用途和創始者一無所知時）比較，這似乎是可能的翻譯。當然，它也可能意味著「藉著父和子的證據承認祂」。
[63] 加四6。
[64] 弗四30。
[65] 林前二12。
[66] 羅八9。
[67] 羅八11。
[68] 約四24。
[69] 約四19-20。
[70] 約四21-24。
[71] 林後三17。
[72] 約十六12。
[73] 約十六7。
[74] 約十四16-17。
[75] 約十四13-14。
[76] 羅八14-15。
[77] 林前十二3。
[78] 林前十二4-11。
[79] 林前二12，引自第29節。